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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磨砺 广州ATM机“敲”开全球市场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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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电运通生产车间,工人们在流水线上装配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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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成为中国第一、世界前五的金融智能设备供应商,广电运通靠的是实验室里数年如一日的自主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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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电运通总经理叶子瑜。


    南粤匠心肆

    你理解的“工匠精神”是什么

    叶子瑜:大家比较注重工艺上的精益求精,但我觉得工匠精神的核心是文化。

    如何呼唤“工匠精神”的回归

    叶子瑜:从家长不逼着孩子做不喜欢的事情开始培育。

    “嘀嗒,嘀嗒,嘀嗒”,在广州科学城科林路11号广电运通研究院一楼空旷的实验室里,按键寿命测试仪的声音回荡着,它的身体里,ATM机的键盘正在接受着每秒两次的按压。这样重复的动作,它可以连续做200万次以上。

    除此外,这个偌大的实验室里,机器琳琅满目,可做成百上千种的测试。而它们共同的目的,就是想尽办法“折磨”我们日常使用的ATM机,并施之以成百上千种的“酷刑”。风吹雨淋甚至盐雾等自然力的侵蚀,都有相对应的测试,以确保ATM机耐用、安全、不易被偷走。

    目前市面上的ATM机最多可以放四个钞箱。里边如放巨额资金,是诱惑,也是危险。于是,广电运通研究院的一间实验室里,进门左侧架子上一层一层摆满了工具,有一米多长的榔头、钢撬,也有十几厘米长的刀具,甚至电焊机。

    美国U L标准对于ATM机的要求是,拿一定的工具15分钟之内敲不烂。而欧盟的安全标准更上层楼,考虑到犯罪分子可能用电焊机割走ATM机器,在设计ATM机时要在两块固定的铁板之间加灌水泥,而且重量必须超过1吨,防止被抬走。

    在以工匠精神著称的德国,针对ATM机的“体检”达2000多项。这种苛刻的检查令很多发达国家的产品望而却步。2011年12月,广电运通的全系列ATM机通过了德国银行业委员会要求的安全性评估及全部2200多项功能测试,获得了德国市场的ATM安全品质认证。

    2013年,广电运通在德国打败全球著名的ATM厂商NCR公司,获得德国商业银行的独家订单,上线德国第一台VTM(远程视频柜员机)。随后,德国商业银行又接连在法兰克福、斯图加特等地的网点上线VTM.

    至今,广电运通总经理叶子瑜还记得2002年出国开拓市场时,他们刻意不提“中国制造”,而是突出产品中哪个部件用了什么知名品牌。因为怕外国人联想起“山寨”、假冒伪劣。“比如显示屏用的是夏普,PC机用的是IBM,没得说了,说操作系统是最新版的Windows,如果你说是‘中国制造’,客户往往与低质、廉价、山寨等联系在一起,我们也很无奈。”

    而10年后,广电运通究竟用了什么独门绝招,让以严苛闻名世界的德国人接纳他们的产品,并让中国制造ATM机小步走进了欧洲市场,产品和服务进入全球80多个国家的1200家银行?

    收集逾百个国家的钞票数据

    攻下“ATM中国芯”核心术

    4月18日下午,广电运通生产车间里,年轻小伙子和姑娘们手法娴熟地装配机器,绑扎带、打螺钉、打点,计件制度下的工人们忙碌而有序。然而,能够成为中国第一、世界前五的金融智能设备供应商,广电运通靠的不仅是这些流水线上的工人,还有车间玻璃房里“禁止拍摄”的部分、实验室里数年如一日的研发。

    2005年,广电运通自主研发的钞票识别模块通过由中国信息产业部主持的鉴定委员会鉴定,打破钞票识别技术被国外垄断的局面。

    梁添才曾经参与“ATM中国芯”的研发,他说,这项研发从立项到实现花了5年时间。加入项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它是世界级的项目,因为当时只有德国、日本两个国家的4个企业掌握了这个技术。如果研发成功,中国就会成为第三个国家。四五十人的研究团队都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

    如今,36岁的梁添才已是副总工程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这个技术的门槛为什么高?梁添才说,这主要涉及高性能的安全识别和薄片介质处理技术以及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那时候还没有大数据的概念,没有这个理论的支撑,我们收集100多个国家的钞票数据是有很大难度的,相当不容易。”

    “1999年我们还很弱小,但如果不攻下来未来就没有基础,就不会有后来的发展以及上市”,广电运通总经理叶子瑜说,开会的时候也有人提出过,研究这个技术会不会太难了,但公司最终还是投入了大量的成本进行开发。事实证明,在金融安全的考虑下,如今国产A T M机在市场上推广起来也更加有优势,目前广电运通在国内市场的占用率已经达到了27.85%.

    几十号人马从事假币分析

    新型假钞面世一周内响应

    除了开发新技术的压力,对于技术人员来说,市面上出现新型假钞也是压力很大的时候。“基本通宵加班”,梁添才说,目前他们的实验室已经是广东省货币识别重点实验室,央行一旦说发现市面上有假币就会跟企业沟通联系,要求检验设备能否正确甄别假币。从测试到升级完毕要在一周内完成,升级后还要进行测试,防止“拆了东墙补西墙”。

    “反假币是一个博弈的过程,我们有几十名专业技术人员专门从事钞票防伪特征的分析。”后来研究人员就加强了对真钞的研究,变防御为进攻。去年,香港1000港元面值假币泛滥,在没有取得任何关于假钞信息的前提下,广电运通的算法一次性通过了香港警察的测试。

    目前广电运通产品已经通过欧洲央行和其他许多国家的央行认证。欧洲央行每年会派专人进驻广电运通,用10-15天的时间对A T M机进行认证测试。只有通过了测试,这个产品才能够进入欧洲市场。

    2013年,广电运通自主研发的高速钞票识别与处理技术通过工信部的科学成果鉴定,达到国际领先水平。“钞票很薄,传输速度很快的情况下容易走偏、撕裂,我们要保证不撕裂不损坏”,梁添才说:“在企业里面做研究的好处是,会形成良性的循环,客户会给你很多反馈,我们对每个反馈都会进行研究。”梁添才说。

    应对网络支付盛行

    已开展区块链研究

    在广电运通的展厅里,远程视频柜员机(VTM)被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它代表了产品的创新。通过读取身份证件、指纹、面部识别,用户可以得到柜员机的身份认证,进而远程跟银行工作人员交流。事实上,所谓“刷脸”的人脸识别是生物识别中相对低级别的技术,有些银行可能会要求通过声纹、静脉、虹膜等各种手段识别身份。“这些技术我们已经掌握了,对技术必须进行提前准备”,梁添才说,“因为我们是领航者,前面已经没有别人了,要设定更高的目标。”

    “广电运通在新兴行业里占有多少份额,取决于我们前期做了多少准备。”叶子瑜表示,2011年公司洞察到了银行网点转型的需求,但做与不做,内部存在分歧,有人担心VTM可能只是一个过渡产品。而且刚开始研发,人手短缺,艰难凑够50名技术骨干,加班加点。

    网络支付盛行,未来现金会不会消失?主要基于现金的ATM机会遭遇挑战吗?叶子瑜说,事实上公司研发人员已经在从事区块链研究,有了三年的研究基础,“未来关于这个技术我们会一点一点对外公布。”他表示,公司每年平均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7%左右。

    南都对话

    广电运通总经理叶子瑜:

    要培育工匠得先让孩子干爱干的事

    南都:研发的过程很漫长,有没有想过放弃?

    叶子瑜:有人在会上提出过,我个人没有想过。我是做军工出身的,带着这种基因。

    南都:当时是怎么进入德国市场的?

    叶子瑜:在进入德国之前我们已经在欧洲市场做了一些铺垫。德国是要求最严格的,我们去德国进行2200项测试,就像去进行一个全面的体检,它把你的什么部位都照得清清楚楚,这个体检的过程前后就花了两年多时间。当年韩国有个公司用了比我们长一倍的时间去测试,到现在也还没通过测试。这也是检验我们工匠精神达到怎样的程度。以前中国的产品都是卖到一些落后国家,我们也有产品卖去落后国家,但发达国家的购买力更强。

    南都:你怎么看待工匠精神的重提?

    叶子瑜:各行各业都需要工匠精神,制造业特别需要。制造业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没有制造业就没有根基。金融危机时最稳定的国家是谁?是德国、日本,他们的制造业根基深厚,很强壮。但是一些中东、南美国家经济根基很薄弱,有个风吹草动受冲击就很严重。

    南都:你自己也是技术人员出身,觉得当一个“工匠”寂寞吗?

    叶子瑜:不会的。你错了。很多长寿的人都是搞艺术的、搞科学的、做学问的。其实工匠很幸福,工匠不苦的。喜欢的东西你钻进去之后就心无杂念。比如说爱好收藏你会觉得累吗?别人可能会说你傻,但是你自己会不断有突破、有积累,所以你活得很轻松。当老板揣摩人才是很累的事。我们大学同学聚会时,我发现有两个搞技术的同学还是很天真,活得非常好,头发也很黑。工匠精神不是说折磨人,是形成一种钻研的氛围。

    南都:你觉得要怎样培育工匠精神?

    叶子瑜:从传播和文化的角度来说,工匠精神首先就是父母要让孩子干爱干的事,这样才能产生工匠,现在很多美国大学不愿意招收中国学生,因为他从事的东西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是父母让选的,明明他喜欢文艺,父母非要让他读金融。工匠精神首先要有热爱,钻研很有乐趣。不过目前浮躁也有浮躁的道理,因为我们的保障体系不够。如果我们的物质足够丰富,孩子的爱好可以充分发挥,那就好了。

    南都:你觉得我们的文化里缺了工匠精神?

    叶子瑜:中国古代不缺工匠精神,但儒学里的服从文化对工匠精神是有伤害的。现在网上那些鸡汤文我是不看的,我觉得不要批评太多人性,人性几千年来都差不多,人有七情六欲,更多的还是要靠制度。要让工匠快乐地干活。文化里要有容错的精神。要允许你失败,但这失败的原因不能是粗心大意。而且工匠精神需要创新,创新的前提是平等。再有就是要团队,单打独斗是不行的,我反对局部的小创新,我个人认为局部创新没有任何意义,损坏系统。

    记者手记

    做个幸福的匠人需要什么?

    一天打800个螺钉枯燥吗?做技术寂寞吗?对于这些外行人的问题,流水线上腼腆的小伙子可能冲你笑笑,做了十几年、几十年的技术人员则可能语调平静地给你这样一个答案:“一沙一世界”。

    位于广州科学城科林路的广电运通是个国企上市公司,也是个典型的智造企业。走进主楼明亮的大堂,右手边就是装修一新的展示大厅,陈列着企业的得意之作。走廊边的ATM机就是自家产品,员工拿着身份证就可以直接取工资。多数员工住在市中心,依赖班车上下班,为了避开交通高峰,早上8点前就要到公司。为了避开吃饭高峰,中午员工们有组织地分批吃饭。一切的研发和生产活动都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进行,周围没有娱乐场所,车间里没有交谈的声音,实验室里是兀自工作的机器。

    采访伊始,总经理叶子瑜先发制人问南都记者,“你们做这个工匠精神目的是什么?跟别人有什么不同?”,继而大谈文化的缺陷,说不要寄望于人性,而要建立制度和文化,让人可以做个快乐的工匠。如果不是南都记者追问,他甚至不会谈及公司的技术。

    巧的是,在同样被问及寂不寂寞的问题时,工程师梁添才的回答是“一沙一世界”,他承认自己在喧嚣和物质面前也曾“挣扎过”,但有了一些经历后就会明白,夜深人静时能否安心入睡也很重要。

    对于团队里的90后小伙伴们,80后的梁添才评价说,“可能我们那时候追求的是一个满意度,做这个事情是否能达到满意的效果,而且还有一个忠诚度在里面。但现在的小孩追求的是幸福感,他们更有主见,你让他认可了,他就会高兴地去做,甚至超出你的预期。”

    一代人有一代人对匠人精神的理解,一代人也有一代人对幸福的理解。相同的是,喜不喜欢很重要。如叶子瑜所言,培育工匠精神要从尊重孩子的兴趣做起,从社会保障做起。